民间故事: 男子的生意越来越差, 外地道士路过, 提醒: 把伞还回去
康熙年间的苏州城,正是商贾云集、市井繁华之地。
阊门外的高记布庄,曾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买卖,掌柜高百万的名字,在苏州商界也算响当当的人物。

倒不是他真有百万家财,而是当年他凭着一股精明劲儿,把一家小布摊盘成了三进的大铺子,人送外号 “高百万”。
可这两年,高百万却愁白了头。布庄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,上好的松江棉布、杭州丝绸,摆在铺子里蒙尘,往日里挤破门槛的客人,如今寥寥无几。
更邪门的是,无论他怎么降价促销、请伙计沿街吆喝,就是留不住生意。有时眼看客人要下单,不是突然说钱没带够,就是家里来人催着回去,次次都差临门一脚。
高百万急得满嘴燎泡,请了风水先生来看,也换了铺面的招牌,甚至给财神爷重塑了金身,可全都无济于事。
这日午后,他正坐在柜台后唉声叹气,忽听门口传来一阵铜铃声,抬头见是个背着布幡的外地道士,布幡上写着 “麻衣相法” 四个大字。
道士须发皆白,眼神却清亮,进门后没看布料,反倒直勾勾盯着高百万,捻须道:“掌柜的,看你印堂发暗,似有阴物缠身,近日财运怕是不济吧?”

高百万心里一惊,这道士竟一眼看穿了他的窘境,忙起身让座:“道长好眼力,不知可有破解之法?”
道士却摇头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三年前的梅雨季,你是不是在护龙街捡过一把伞?”
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高百万的记忆里。他猛地想起,三年前一个暴雨天,他从朋友家赴宴归来,在护龙街的牌坊下看到一把乌木柄的油纸伞,伞面是罕见的暗纹苏绣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当时雨大,他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取,想着或许是哪位富家小姐遗落的,便顺手带回了家,后来一直放在后院的储藏室里。
“确有此事,” 高百万讷讷道,“可一把伞…… 能有什么干系?”
“那伞的主人,你惹不起。” 道士沉声道,“那是住在玄妙观附近的陈老太的伞。她守寡多年,靠做针线活拉扯孙子,那把伞是她过世的丈夫留下的唯一念想,雨天出门营生全靠它。
那日她在牌坊下避雨,临时去旁边买个烧饼,回头伞就没了。她寻了整整三个月,急得大病一场,去年冬天已经去了。”

高百万听得额头冒汗。他当年只觉捡了个便宜,从没想过失主会如此看重这把伞,更没想过对方竟因寻伞而病逝。
“那陈老太一生行善,街坊都称她‘活菩萨’,” 道士继续说,“她的念想被你占了,怨气不散,自然会挡你的财路。你以为是生意不好,实则是她在提醒你 ——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该还回去了。”
高百万浑身一震,连忙起身要去取伞。道士却拦住他:“还伞不是还物,是还心。你得亲自去陈老太坟前赔罪,将伞焚了,让她在九泉之下能安心。”
当天傍晚,高百万按照道士说的地址,找到了陈老太的坟茔。他恭恭敬敬地将那把油纸伞摆在坟前,烧了纸钱,又磕了三个响头,把当年的疏忽和愧疚说了个明白。

说来也奇怪,高百万一边烧纸钱,火苗舔舐着伞面,暗纹苏绣在火光中渐渐化去,仿佛真有什么东西随着烟飘向了远方。
说来也怪,从那以后,高记布庄的生意竟慢慢好了起来。
熟客们说,高掌柜待人接物比以前多了份诚恳,不像从前那般只盯着算盘珠子了。
高百万自己也明白,不是伞带走了霉运,而是他终于放下了不该有的贪念,找回了做生意最该有的本分。
后来有人说,曾在玄妙观附近见过那个道士。

那个道士的身边,跟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童,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油纸伞,笑得格外甜。
